近日,復旦大學歷史學和人類學聯合課題組發佈關於曹操家族DNA研究最新成果,首次100%確定曹操家族關鍵字DNA,證實曹操並非漢相曹參後代,同時推翻了曹操為夏侯氏抱養而來的說法。課題組透露,孔子及其後人、堯舜禹、黃帝、炎帝是真實歷史人物還是傳說人物的研究都有了相當大的進展,中國的政治史也會因此大大地往前推進。(11月12日《京華時報》)
  在一個“理性”越來越散髮出濃郁工具色彩的時代,一切價值與操守、精神與文化的溯本求源都會顯得滑稽而扯淡。遺憾的是,“復旦大學課題組研究曹操與堯舜禹”的新聞再次驗證了時下公共輿論的浮躁與張狂。瀏覽一下不同網站的數以萬計的新聞跟帖,幾乎是清一色的板磚借錢:有惡意揣度“爛專家騙經費”的,有憤而斥之“吃飽了撐得”的,有扣帽子罵其“厚古薄今”的……與其說這是人文社會科學的尷尬,不如說這是價值理性的沒落。
  什麼是意義、什麼是價值,這些看似終極追問的命題,其實時刻糾結在我們的尋常日子中。復旦大學課題組的研究,自然未必人人讀懂,不予置喙或者理性質疑,都是可以理解的姿態,那麼,為什麼面對“相關論文於今年上半年在國際著名學術雜誌《人類遺傳學報》上發表,並已得到國際認可”的事實,顯然是“門外漢”的民眾還是罵聲一片?這才是最值信用卡代償得慎思的問題。
  首先要承認幾個背景:一是中國的部分專家學者因為在一些公關事件上急於表態又胡亂髮聲,已經令整個精英群體的權威斯文掃地,在破碎的公信力面前,就剩下明晃晃的塔西佗陷阱——你說什麼都是不對、你說什麼都沒人信。譬如中國社科院聯合中國氣象局剛剛發佈《氣候變化綠皮書》,說霧霾影響生殖健康,這說法已經很有“節制”意識,但不日之後,專家馬上說“影響不大”。從時機與情感上看,類似話語權已經被濫用而逾越了常理常情的下限。二是學術規範缺乏制度兜底。院士評選上的懸疑、論文抄襲上的貓膩,甚至10月11日,在國新辦新聞發佈會上,科技部部長萬鋼對科研經費“惡性問題”連說兩個“憤怒”,並表示“痛心”當鋪和“錯愕”——凡此種種,民眾以怒斥的姿態來表達對預算及課題的擔憂,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這樣的解構思維,一旦成為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定律,必然遺毒甚廣。一是戾氣四溢,動輒就是搞有罪推定。專家是“爛”的,老師是“打人”的,醫生是“收紅包”的,官員是“貪腐”的……每個群體都被貼上標簽,“對事不對人”的塵世法則,悄然轉變為“對人不對事”的思維暴力。以身份辨別是非正義,歷史還不夠慘烈嗎?二是懷疑一切又否定一切,這種“習慣性質疑”也是一種消極破壞力。去年,《中國青年報》曾為我們提供了過一個調澎湖民宿查數據:萬人民調顯示,71.8%受訪者確認身邊遍存習慣性質疑者。
  參差多態,美之本源。面對一起事件、一個現象,批判或者贊美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約而同”的一個強調、一種聲音。
  研究曹操或者堯舜禹,究竟有沒有“意義”?這個問題恐怕不能用青菜蘿蔔的價格來衡量。人文社會科學的進步與張揚,從來不是社會的倒退,相反,它是推進歷史向前的另一種偉力。這就像GDP要發展,教科文衛也不能停步一樣。這世間,一些人在低頭走路的同時,總要有一些人還會抬頭望天。這不是情調,而是人之所以為人、人類之所以不是機器的本質區別。如果將社會價值庸俗化、工具化、物欲化——試問,詩詞歌賦有什麼意義、讀書看報有什麼意義、談情說愛有什麼意義?
  研究堯舜禹是不是“閑得蛋疼”?這樣的追問,越是看似鏗鏘有力,越是讓人蒼茫而心虛。
  文/鄧海建  (原標題:研究堯舜禹是不是“閑得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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